半夏小說

第120章 阿波羅·阿爾克謝01 預警:攻淺死但……

關燈
第120章 阿波羅·阿爾克謝01 預警:攻淺死但……

“……”

如果不是休洛斯确定自己精神狀況正常, 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
再看身後的幾只雌蟲,還維持剛剛的表情和僵硬的姿勢,尤其是伊, 那雙與他相同的紅眸中迸射出極度怨恨的目光,幾乎想要穿透他的身體。

“他們聽不見我說話。”那道聲音告訴他。

還不等休洛斯回應, 額角的樹葉忽然發出金色的光芒,神聖的金光将休洛斯整個籠罩其中,雌蟲的身影在衆蟲目光中瞬間消失。

休洛斯睜開眼睛, 才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類似于全息游戲初始空間的地方, 藍色的光線縱橫勾勒出方方正正的場景, 他向前走了兩步, 只見面前出現一方大理石圓桌。桌上擺着兩個精致的茶杯, 一個茶杯中的水見底,另一杯中似乎還沒動過。

一只藍色的光明女神閃蝶停在水液見底的杯盞上,見到休洛斯, 忽而扇動蝶翅飛到他面前, 在距離兩個手掌寬的位置停住,觸角微動, 似乎在仔細觀察他的臉。

蟲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:“你的眼睛……”

“怎麽?”

“……沒什麽。”

閃蝶又圍繞着休洛斯飛了一圈,最後想落在他肚子上,被休洛斯無情地用手背掃走。

“我只是想親近一下你的蟲崽, 給他祝福而已。”蟲神道,“我沒有惡意。”

休洛斯:“不需要。”

蟲神:“……”

蟲神:“你……難怪, 都是犟種。算了。也輪不到我來管。”

休洛斯覺得他說話有些奇怪,卻也沒興趣知道蟲神的事,道:“你把我弄到這裏來乾什麽?”

“交代一些事情罷了。神樹之前給你的那片葉子,記得保管好。”蟲神說, “等你的蟲崽出生,就将它埋在神樹旁邊,它會生長成一棵新的樹,這棵樹會保護你和新生的蟲神。”

休洛斯敏銳地察覺到蟲神話裏未說的部分:“那他的雄父呢?”

“……”閃蝶扇動着翅膀不語,片刻後,在休洛斯陰沉的目光下,只道:

“回去吧。”

話音一落,休洛斯頭腦一暈,整個都被傳送到了外界,他扶着神樹的軀乾,擡起了頭,總感覺自己像是忽視了什麽。

見他沒事,朗曼烏回等蟲松了口氣,衆蟲的目光在這時紛紛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伊的身上。

直播間在剛才已經徹底沸騰了,幾乎大半個蟲族全部慕名而來。萬年來,蟲神第一次以這種方式顯靈,再也沒有蟲敢嘲諷阿爾克謝通不過神樹的認可,甚至可以說,阿爾克謝是有史以來最受蟲神和神樹親睐的蟲了!

【我請問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戲劇的事情嗎?】

【所以伊和阿爾克謝這麽不合是在??】

【你們看教皇的表情,我真的要笑死了,我感覺他很想殺蟲】

【這下真的是夢幻聯動了】

【阿爾克謝剛剛是被蟲神叫走了嗎?怎麽感覺表情怪怪的。】

烏回這次倒是抱着胸,對着伊一臉嘲諷:“教皇閣下,現在您再也沒辦法說了吧?神樹認可銀淞,且對阿爾克謝元帥如此親近,不就足夠說明一切了嗎?現在還請您将銀淞放出來吧。”

“……”伊捏緊拳頭,眼神淬了毒般,忽地笑出了聲,“修羅斯·阿爾克謝,你還真是好樣的……”

休洛斯冷漠地盯着他的臉,在某個瞬間像是終于想到了什麽極其重要的事,他猛然轉過頭看向雙子塔的方向,豎瞳驟縮,骨翼在剎那展開到極致。

衆蟲眼睛一花,只見休洛斯瞬間在眼前消失,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飛向雙子塔。

*

安如給白卻倒了杯水,白卻用手背推開,不喝。

安若已經虛弱到不住地靠在南溪身上顫抖,南溪帶着他坐在白卻身後,低聲安慰:“小白會救我們出去的。”

安若只顧得搖頭,眼神渙散地望着空中一點,急促的呼吸中擠出稀薄的氣音:“我快……撐不住了。”

長期處在刺激發情的環境,已經改變了他們的身體,這次求偶期來勢洶洶,安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過去。

更何況……自己還曾和白卻有過龃龉,雖然聽不懂他和安如在說什麽,但安若多多少少猜出來,加西亞的死活對白卻十分重要,而正是他,把加西亞弄了進來,才讓白卻腹背受敵。

他和白卻打過交道,知道白卻只是長得很有禮貌,實際上并不是什麽純良之輩。

彼此都是靠利益和殺戮交換籌碼的賭徒,贏家沒有理由和立場去幫助沒有利用價值的輸家。

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指望白卻救他。

南溪還沒開口,白卻忽然淡淡說了一句:“再撐十分鐘。”

安若的睫毛被汗水糊成一團,本已經極度虛弱,這聲音卻如一道閃電穿透了他模糊的意識,他費力地眨開眼皮,看向白卻的背影。

他是在……安撫我嗎?

安若有些不确定。

白卻也并不打算多說什麽,安如卻笑了笑:“這麽自信能帶着他們從這裏走出去?”

白卻不想理他,撐着腮,修長的手指兀自轉着空杯子,不耐:“要問什麽快問。”

安如:“……你來這裏之前是做什麽的?”

“一個普通的學生而已。”

“哦,看上去不像呢,看來你的嘴很嚴實嘛。”

安如笑了笑:“不願意說就算了。”

“銀淞,我有時候真的很羨慕你。”安如看着白卻的臉,道,“你出生在皇室,是蟲後唯一的兒子。雖然有過高的精神力,但幾乎從來沒有被束縛過。”

“不像我和安若,”安如笑了笑,“我們出生在安家,可真是最大的不幸。”

安家對雌雄子的管制非常嚴苛,在育嬰室破殼之後,便會根據等級和出身依次進行三六九等的劃分,完全是把蟲崽當作機器來養。他們得到的任何一切都是明碼标價、需要等價替換的。

“我以前以為,以我的能力和等級,還有在地球積累的獨特經驗,想在蟲族作出一番成就太容易了。”安如緩緩說,“但我沒想到,我這具屬于安家的身體就是原罪。”

“可為什麽呢?”他忽而直勾勾地盯着白卻,“難道你從來沒有想過嗎?為什麽你可以随意挑選身體,而我卻幾乎沒有任何選擇?”

白卻聲音有幾分冷:“你知道的未免太多了。”

這具雄蟲的身體确實是015千挑萬選出來的,還根據他原本的外貌和體型做了基因上的調整。

但在此之前,白卻并不知道其他任務者是毫無選擇的。

“是啊,因為我這麽多年都在調查研究這些。”安如笑了,“你知道這個世界的文明輪回了五百多次吧?前面五百多位任務者,包括我,用的都是同一個系統,所有的資料都被收錄在其中,系統走後,我每天都會把那些資料翻閱一遍,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。”

“你的系統和任務和我們完全不一樣吧?”

白卻并沒有回答,安如卻已經篤定這件事:“你不想知道這是為什麽嗎?”

白卻聽不下去他說話,不想在這裏和安如浪費時間,手指微擡,正準備動用精神控制時,安如冷不丁道:“你想控制我?你确定你這具雄蟲的身體能夠承載住你的精神力嗎?”

白卻掀開眼簾直視他:“你想表達什麽?”

“我知道你有昏睡的怪病,我研究過雄蟲的身體,知道這種怪病是因為什麽。”

白卻:“你有什麽本事認為我控制你需要花很多精神力?”

“當然因為我了解你。”安如神秘地笑道,“你的身體需要雌蟲信息素的滋養,而我是超S級雄蟲,雖然遠遠比不上你,但我的實戰經驗比那些普通的S級雄蟲多得多,想控制住我可不是一件輕易的事。”

安如的表情很欠揍:“我想你如果想要殺出雙子塔需要不少精神力吧?你敢賭在這個時候控制我,把精神力耗光嗎?”

“所以呢。”白卻覺得好笑,“我現在殺了你,這裏不會再有蟲搗鬼,我雌君會從外面接應我。”

如果不是還有事情要詢問安如,他何必将他留到現在。

“是嗎?可是你難道不想問我和你雌君相關的事嗎?”安如精準地戳中白卻的想法。

話音剛落的下一秒,原本還表現得十分懶怠的白卻猛然出手,手中茶杯飛擲向安如,安如猝不及防被砸中額頭,鮮血霎時濺出,與此同時精神力威壓鋪天蓋地地壓下安如的肩膀。

他還來不及驚呼,就在強大的精神力壓迫下,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。

一雙靴子踩着規律的步伐出現在搖晃的視野之中,白卻單腳踩上安如的肩膀,徹底将方才還笑意盈盈的安如壓垮。

“少耍花招。”白卻冷冷道。

他不再和安如啰嗦,精神力侵入對方大腦準備控制住他,搜尋了一圈,卻發現安如的大腦結構居然缺了一塊,殘缺的區域是由機械填補運作的。

安家早就已經把安如毀了。

白卻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,安如卻察覺到什麽哈哈大笑起來,身體不斷顫動: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就連你,我同為地球人的同胞,都嫌棄我……”

精神力逐漸強勢地侵入他的意識,安如疼得滿頭大汗,卻仍然在笑:

“來到這世界都不容易,我只是想找你說說話而已,你為什麽這麽冷漠呢,銀淞?”

“你難道不是想知道你雌君的故事嗎?”

白卻冷漠的态度似乎激怒了他,安如大聲說道:

“你還不知道吧,阿爾克謝其實就是個怪物!他根本就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,這都是神明的游戲……我們都是他們的玩偶!”

“阿爾克謝真是好慘吶,你以為他喜歡的真的是你嗎?你只不過是投影而已——我們都是可憐的家夥……咳咳咳!!”

安如還在無休無止地胡言亂語,就連遠處的安若和南溪都被他瘋癫的狀态驚到,白卻沒想到安如的防備心這麽重,導致這一次精神入侵極其困難。

他加大精神力的投入,安如疼得滿地打滾,卻還指着加西亞的方向:

“你以為……加西亞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嗎?不,你還不知道吧,咳……這幾十年來,我每一天都會在塔裏埋下炸藥,只要我一死,塔裏的一切就會瞬間化為灰燼!”

“想死,沒那麽容易。”

精神力仍然寸寸入侵他的意識,安如嘶啞地笑了起來:

“銀淞,你這個賤人,我嫉妒你,我恨死你了!憑什麽你能輕而易舉地獲得一切?憑你能這麽高高在上地教訓我?”

“你真是高傲太久了,以為自己等級高就什麽都做得到嗎?”

“跟我一起去死吧!”

話音剛落,整座雙子塔忽然猛地搖晃起來,外面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,就連地板都在猛烈地顫動。

南溪和安若被搖晃得跌倒在一旁,就連裝在治療艙中的加西亞整個都翻了出來。

白卻站在原地,低頭看了安如一眼,腦海中閃電一般閃過一絲清明,頓時想通了一切:“你的外應是伊?”

沒有看見白卻失控的表情,安如的表情僵在了臉上,冷笑道:“是又怎麽樣?雙子塔從內部關閉了,這場爆炸我們都逃不掉!”

白卻沒有理會他,精神力瞬間外放,在半秒時間內擴散至整座雙子塔,很快發現埋在地底的炸藥已經陸續地從外圍開始爆炸,不少雄蟲都受了傷,沖出房間朝着蜂巢中心逃命。

可爆炸的範圍太大,他們的速度太慢了。眼看着就要被席卷進身後爆炸的火球中,雄蟲們停止了尖叫,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
就在這時,一道強大而不容拒絕的精神力剎那籠罩住精神海,他們聽見一道平靜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,而眼前仿佛出現了指引的箭頭:“朝着我的方向過來。”

精神力共鳴模式!

在這種模式下,足夠強大的雄蟲可以選擇勾連其他雄蟲的精神海,甚至能夠在短時間之內提升他們的等級,讓他們有足夠的速度和力氣逃離身後卷來的沖擊波。

除了護住其他雄蟲,白卻的精神觸角也在一個個對炸藥進行精準的拆解毀除,所幸安如是個半吊子,炸藥雖然多,但一個個拆卸的難度并不高。

正在白卻凝神控制精神力時,腦海突然傳來一道尖銳的疼痛,喉頭微甜,蹙眉看向安如。

安如吐出一口含着內髒碎片的血,趁着白卻分神,強行突破了他的精神控制。

“很驚訝嗎?我說了,我也是超S級雄蟲,”安如望着他笑道,“銀淞,救世主可不是那麽好做的。”

身後的安若忽然傳來一聲痛呼,捂住腦袋在地上不住翻滾着,一旁的南溪想去拉他時,也忽然捂住腦袋痛叫出聲,就連昏迷的加西亞也蜷縮了起來,面容露出痛苦之色。

“我在他們身上都下了精神毒素,”安如搖搖晃晃地站起來,又吐出一口血,卻仍然笑,“你知道的,我是超S級的殺人蜂,如果你不管他們,三分鐘內,他們全部會暴斃而亡。”

此時此刻,精神力的大量損耗已經讓他覺得頭腦發暈,越發強烈的睡意侵襲他的意識。

恍惚之中看見安如欠揍的笑臉,白卻冷笑一聲,精神力徹底覆蓋住整座雙子塔。

微涼的觸感忽然落在了安如的睫毛上,他擡起頭,發現頭頂居然下起了雪。再猛地轉頭去看他蟲,南溪、安若、加西亞維持着原本的姿勢一動不動,甚至就連搖晃都全然停止了。

時間……暫停?

安如才發現自己渾身也已經僵硬,驚疑不定地望着房間中央的白卻。

白卻的發絲間落滿了雪,長睫微顫,眼神已經失去了焦距。

他捂住頭,忽地晃了晃,随後倒在了地上。

在他昏睡過去的下一秒,原本沉寂的雙子塔猛然發生了劇烈的爆炸。

*

休洛斯來晚了。

在他觸摸到雙子塔的前一瞬間,随着一聲劇烈爆炸聲,火光沖天而起,焚燒着雙子塔雪白的塔身,幾乎燒紅了半邊天穹。

“白卻!!!”

休洛斯不顧火焰的灼燒,迅速沖入廢墟之中,這才發現廢墟中滿是渾身裹滿了霜雪安然無恙沉睡的雄蟲,只是他沒有發現白卻。

休洛斯發了瘋似的不斷在廢墟中翻找着,軍隊和醫療隊也迅速沖了過來,對如奇跡般生還的各位雄蟲閣下們實施急救措施,其他軍雌也連忙跟着元帥尋找了起來。

不知道找了多久,直到休洛斯蟲化後的手指沾滿了煙灰,他才終于在一塊巨大的合金板後挖到了白卻緊閉雙眼的身體。

直到将他輕柔地按入懷中時,休洛斯才發現自己的手指一直在顫抖。

醫療蟲立刻沖過來,準備為銀淞皇子做個全身檢查,卻在摸上他的脈搏時愣住了。

“銀淞皇子……”醫療蟲再三确認,才呆若木雞道,“沒有生命體征了。”

休洛斯霎時擡起一雙猩紅的眼睛,怒意低沉地滾在喉嚨中:“你再說一遍?”

旁邊有醫療蟲戰戰兢兢地用醫療器械掃了一遍白卻的身體:

【滴——無生命體征,已死亡一分鐘。】

休洛斯的呼吸幾乎停止了,血液似乎都已經冰涼。

……怎麽會這樣?

就差一點點。

不是說好危險的時候可以用章魚進行空間傳送嗎?!

為什麽騙他?

為什麽!

他低頭注視白卻恬靜的臉,沒有錯啊,他睡着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表情,為什麽要說他死了?

休洛斯見過那麽多屍體,可他不覺得自己懷裏的和那些蟲一樣。明明白卻看上去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睛沖他笑,怎麽會死了?

……不。不可以。絕對不可以。

白卻絕對不可以死。

他猛地打橫抱起白卻,朝着神樹的方向飛去。



白卻再次睜開眼時,發現自己的狀态有幾分不對勁。

他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,看到透明的手掌,才發現是自己的靈魂飄了出來。

015在他腦子裏尖叫:【你怎麽搞的!靈魂又出竅了!!】

白卻心虛地摸了摸鼻子:“不能怪我。”

他确實高估了自己這具雄蟲的身體。

【我告訴過你,靈魂不能離體吧!】015尖叫,【你低頭看看,現在都成什麽樣了!】

白卻低下頭,這才發現休洛斯抱着自己的身體坐在了神樹邊上,似乎正嘗試喚醒他,臉上的表情讓他有些陌生。

白卻壓低靈魂,想要進入自己的身體,卻發現……

“怎麽進不去了?”白卻睜大眼睛。

【離體太久,這具身體已經承受不了你的靈魂了。】015唉聲嘆氣,【要修複又得花不少時間,要不你乾脆死了算了,反正你還有一條命,随便複活在誰的身上就行。】

“不可能。”白卻果斷拒絕,“萬一休洛斯不認識我了怎麽辦?”

015:【但是你現在在他那裏已經死了啊。】

白卻這才聽清楚休洛斯嘴裏一直在輕聲念着自己的名字,他有些愣了,伸出靈魂的雙手去觸摸休洛斯的臉,想告訴他自己沒事,手掌卻穿了過去。

随後他看見休洛斯低頭,親吻住了身體冰涼的嘴唇,親完了又用臉安靜地去蹭他的臉,紅眸裏是讓白卻心驚的瘋狂。

……不行。

白卻再次努力地去鑽這具身體,尋找着和身體再一次的鏈接,015再次大叫:【你又想乾什麽!我告訴你,你鑽進去之後靈魂要是出了什麽問題,我可不幫你修複!】

白卻置若罔聞,終于,在第一百零一次锲而不舍的嘗試後,他終于鑽進了這具身體。

眼皮異常得沉重,頭腦也極其混沌,白卻費力地睜開眼睛,瞳孔還沒對上焦,就被猛然攥住了手腕。

那力道極大,卻在瞬間又放輕,變為虛虛地握着他的手,頭頂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:“小白?”

“……是我。”白卻用力地握緊休洛斯的手,他很虛,能感覺到身體已經沒有了心跳,頭也發慌,顯然這具身體已經被他玩死了。

白卻的時間不多,他摸了摸休洛斯的臉,用一雙渙散的眼睛“望”着休洛斯的面容,休洛斯從方才的狂喜中回過神,發現了不對勁,為什麽他沒有感覺到這具身體的脈搏?

“小白?”

“休洛斯,接下來的事,認真地聽我說。”白卻呼出一口氣,“我是從別的世界穿越而來的任務者,加西亞是我的任務目标所以他不能死,現在這具身體不小心被我玩壞了,我需要一定的時間去修複它。我沒有死,也不會死,你要記得保護好我的身體,等我回來,我一定會回來……”

眼皮越來越重,白卻在說完最後一句話,便徹底閉上了眼睛。

“小白……”

眼看着懷裏的雄蟲再次恢複了死寂,休洛斯有些懷疑自己剛才是在做夢。可他又确信那不是夢,白卻撫摸他臉頰時的觸感似乎還停留在皮膚上。

他緊緊抱着白卻沒有反應的身體,沉默了一會兒,忽而埋在他肩頭笑了出來。

他替白卻理着有些淩亂的長發,低聲道:“你最好快點回來,否則我不确定自己會做出什麽樣的事。”

神樹靜靜地伫立在他們身後,休洛斯抱着白卻再次站起身時,聽到了一句笑聲。

“呵……”

他轉過頭去,是伊。

伊緩緩朝他走來,不知何時已經褪去了那身教皇的制服,一雙和他相似的眼睛是相似的譏諷與瘋狂。

“失去雄蟲的滋味好受嗎?”伊瞥了一眼他懷裏的白卻,“我倒是沒想到,銀淞殿下居然會犧牲自己保護塔裏其他雄蟲。”

“銀淞,是你害的。”休洛斯微微眯起眼睛。

“是又怎麽樣?反正他已經死了。”伊揚起笑容,上下打量休洛斯,以一種極其陰沉怨毒的語氣道:“我真是搞不懂,明明是我信仰蟲神多年,也是我每日都會祭拜神樹,這麽多年布教施禮,可憑什麽神樹會親近你?就連蟲神也選擇你?!”

“真可笑,你居然在嫉妒我。”休洛斯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來,“那讓你的餘生都在這樣多餘的情緒中度過吧——朗曼。”

朗曼和鏡原一左一右地飛了過來,休洛斯微微擡起下颚,他們便将伊壓制住摁在了地上。

“你想乾什麽?”

伊擡起頭看着休洛斯,幾縷漆黑的發絲散在額頭上,從頭頂落下的光讓他的表情陷在骨骼深邃的陰影之中,冰冷得讓蟲打了個寒顫。

“你可以猜一猜。”

休洛斯譏諷的笑意鋪展在臉上,伊看着他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:“不,我已經把辛拉送到了別的地方,你找不到他!”

“是嗎?”

休洛斯将白卻輕輕放在神樹邊,慢條斯理地戴上軍用手套。

下屬給他遞了一把細刀,他輕輕撥弄刀尖,翻轉間雪白的光幾乎能刺傷他蟲的眼睛。

“唔、唔唔!!”

遠處幾只軍雌帶着被反綁雙手無法發聲的辛拉落地,朝着休洛斯行禮:“元帥。”

“唔唔唔!”辛拉在和休洛斯對視上的一瞬間就在不停地搖頭,眼淚瞬間落滿了臉頰,他哭着看向一旁目眦欲裂的伊:“唔唔!”

“如果不是在他身上裝了追蹤器,我可能也想不到,你會把這只雄蟲送到別的國家去。”休洛斯軍靴踩地,朝着辛拉走了過去,發出均勻而有力、讓蟲遍體生寒的聲音。

辛拉注視着休洛斯陰冷譏諷的面容,只覺得死亡離自己越來越近,連空氣都讓他窒息。

“放過他!有什麽對我來!”伊咬牙,“你恨的是我不是嗎?”

“不,你多想了。”休洛斯停下腳步,“你沒有資格讓我恨。”

休洛斯對伊,從來沒有期待。

也許曾經有過,但在阿波羅死後,就再也不會了。

休洛斯從辛拉腦後摘下了他嘴裏的口條扔在地上,辛拉立刻口齒不清地哭道:“放過我,放過我,我錯了……”

“你沒有錯。”話音未落,休洛斯瞬間用刀尖刺穿了雄蟲的眼球。

在辛拉大聲痛叫的聲音中,休洛斯紅眸翻滾着幾分陰鸷:“你要記住,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要認錯,因為你的仇敵永遠不會憐憫你。”

“你到底想乾什麽!!”

伊被一左一右兩只雌蟲按在原地,根本無法動彈,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休洛斯拿着刀,手腕一轉,便輕巧地挖下了辛拉的兩只眼球。

一只軍雌托着銀制托盤,休洛斯将眼球放在上面,垂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,削薄的嘴唇輕輕抿起,對辛拉說:“你的血将我的衣服弄髒了。”

辛拉已經疼暈了過去,根本無法回應他。休洛斯瞬間失去興趣,向下屬吩咐道:“割了他的舌頭和尾鈎,然後關進牢裏。”

“修羅斯·阿爾克謝!”伊奮力掙紮起來,就連朗曼和鏡原都差點按不住他,休洛斯走了過來,紅瞳中滿是冰冷的嘲諷,他一腳踹在伊的心口,力度大得讓伊偏頭嘔出一口血。

“你敢動我的雄蟲,我就折磨你最愛的雄子。”

休洛斯扯着他的領子湊近他,眉宇壓低,殺意幾乎化為實質,他低聲道:“我會把你們關在一起,一直折磨你們,直到銀淞醒來。”

說完這話,他一甩手,脫下手套抱了白卻便走。

幾位記者終于找到機會,連忙沖上來想要采訪他,卻被他渾身的氣勢吓得難以動彈,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阿爾克謝就這麽飛走了。

*

白卻的靈魂在脫離那具身體後便再次陷入了沉睡。

恍惚之間,015似乎一直在焦急地說着什麽,但白卻很想睡覺,于是裝作沒有聽見。

等他醒來時,卻發現自己“看”不見東西了,漫天遍地都是致盲的純白色。

而他卻感覺到了冷。

奇怪,靈魂怎麽會覺得冷呢?

白卻想動一動,卻發現動得很艱難,而且自己……似乎有哪裏變得不同了?

他有些詫異,奮力地想要動起來,最終頭頂卻傳來奇怪的感覺,似乎有什麽東西立了起來。

這實在是太奇怪了。白卻想伸手,低頭一看,兩只毛茸茸的小腳傳入視野之中。

白卻:“……”

他好像知道頭上奇怪的感覺是什麽了。

他晃了晃腦袋,感覺到頭上兩條長長的東西随之晃動。

……哦。

他變成了一只兔子。

天上在這時開始下起了雪,鋪天蓋地的白雪落在他毛茸茸的身體上,白卻冷得有些過頭,把自己四只腳都并在一起,團成一個兔球避寒。但好像毫無作用,他能感覺這具身體在寒冷中慢慢流失生機。

就在這時,他聽到了踩在雪中靠近的腳步聲。

因為整個都陷在了雪裏,所以他只能用盡力氣抖了抖雪。

好不容易清理完視野,他努力擡起頭,對視上了一雙熟悉的冰冷紅眸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錯誤提交
 


每日推薦
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